好色的男人

...喬治接近女人時總是很笨拙，而且過分卑下，甚至他還可能變得口吃﹝但是他的口吃給人的感覺卻總像是故意的﹞。與此同時他那雙深陷的棕色眼睛又會近乎霸道地死盯住女人不放。但是他的舉止又仍然是恭順的，滿含歉意。女人們通常會被他搞的驚慌失措，或是怒不可遏，又或者會神經質地大笑起來。他當然是一個好色的男人。我的意思是一個真正好色的男人，而不是像那麼多別的男人那樣，出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，扮演著好色之徒的角色。他是真的非常需要女人的那種男人，我這麼說是因為這樣的男人現時所剩的已然不多了。我所指的當然是文明的男人，由我們的文明所培養出來的情深款款然而不在有性別特徵的男人。喬治需要一個臣服於他的女人，一個在肉體上迷戀他的女人，然而當男人想用這種方式去控制女人時，內心便不可能不產生罪惡感。當喬治看著一個女人時，便會暗暗地想像與她性交時她的樣子，並且他總是擔心這一切會從他的眼睛裡暴露出來。我那時並不懂這些，我不明白為甚麼他看著我時我會困惑於他的眼神，但是以後我又碰到過一些像他這樣的男人，他們全都有那種笨拙而急不可耐的卑下神態，還有同樣隱藏於體內的征服者的力量。

摘錄 金色筆記 The Golden Notebook
作者：多麗斯‧萊辛
譯者：程惠勤
時報1998年出版